到陜西王長者妻殺兒処弟十三
回到河中府,有一長者姓王,平生好𠵊,年三十一先丧一妻,後又娶孟氏。前妻一子名曰「癡那」,孟氏又生一子,名曰「居那」。長者一日思念考妣之思,又憶前妻之分,廣修功果,以薦亡䰟。又与孟氏商议:「我今𣣔往外国𦀇商,汝且小心,為吾看望癡那。此子幻小失母,未有可知,千万一同看惜。遂将財帛分作二分,与你母子在家榮謀生計。我将一分外国𦀇商,回来之日,修崇无遮大會,廣布梁縁,薦拔先亡,作大因果。」祝付妻了,擇日而行。妻送出門,再三又祝㸔望癡那,无令踈失。去𦀇半載,逢遇相知人回,附得家書一封,繫鼓一靣,滑石花座,五色繡衣,怨般戯具。孟氏接得書物,拆開看讀,書上只云与癡那収取,再三說看管癡那,更不問着我居那一句。孟氏看書了,便生嗔恨,毀剥封題、打碎戯具,生心便要䧟𡧱癡那性命。一日与女使春栁言說:「我令𣣔令癡那死却,汝有何計?」春栁荅云:「此是小事,家中有一鈷䥈,可令癡那入内坐上,將三十斤鐵盖定,下靣燒起猛火燒煑,豈愁不死?」孟氏荅曰:「甚好!」明日一依如此,令癡那入内坐,被佗盖定,三日三夜,猛火煑燒。弟四日,扛開鐵盖,見癡那従鈷䥈中起身唱喏。孟氏曰:「子何故在此?」癡那曰:「母安我此。一金変化蓮花坐,四伴是冷水池,此中坐卧甚是安穩。」孟氏与春栁敬惶,相謂曰:「急須作計殺却,恐長者回来,癡那報告。」春栁曰:「明日可藏鐵甲於手,鎮癡那往後園計櫻桃喫,待佗開口,鐵甲鈎断舌根,圖得長者帰来,不能說話。」明日一依此計,領去園中,鈎断舌根,血流𫉗地。次日起來,遂喚一𠴢,癡那又會言語。孟氏遂問曰:「子何故如此?」癡那曰:「夜半見有一人,稱是甘露王如来,手執藥噐,来与我延接舌根。」春栁又謂孟氏曰:「外有一庫,可令他守庫,鎖閉庫中餓殺。」𦀇一月日,孟氏開庫,見癡那起身唱喏。孟氏曰:「前日女使鎖庫,不知子在此中。子一月日間,那有飯食?」癡那曰:「飢渴之時,自有鹿乳従空而来。」春栁曰:「相次前江水發,可令癡那登楼看水,推放万丈紅波之中。長者回来,只云他自撲向溪中浸死,方免我䓁之危。」孟氏見紅水泛漲,一依所言,令癡那上楼望水,被春栁背後一推,癡那落水。孟氏一見便云:「此回死了!」方始下楼,忽見門外有青衣走報。長者在路中,早見人說癡那落水去了,行行啼哭,才入到門,㪯身自撲。遂乃至孝,擇日解還无遮法會,廣設大斎。三藏法師従王舍城取𦀇回次,僧行七人皆赴長者斎𮟆。法師与猴行者全不喫食,長者問曰:「師䓁今日旣到,何不喫斎?」法師曰:「今日中酒,心内只憶魚羹,其他皆不𣣔食。」長者聞言,无得功果,豈可不従,便令人尋買。法師曰:「小魚不喫,須要一百斤大魚方可充食。」僕夫尋到漁父舡家,果得買大魚一頭,約重百斤。當時扛回家内,啓白長者:「魚已買回。」長者遂問法師:「作何修治?」法師曰:「借刀,我自修事。」長者取刀度与法師。法師咨白斎衆:「長者今日設无得大斎,縁此一頭大魚,作甚罪過。」長者曰:「有甚罪過?」法師曰:「此魚前日吞却長子癡那,見在肚中不死。」衆人聞語,起身圍㝎,被法師将刀一劈,魚分二叚,癡那起來,依前言語。長者抱兒,敬喜倍常,合掌拜謝法師:「今日不得法師到此,父子无相見靣!」大衆歡喜。長者謝恩,乃成詩曰:
𦀇商外囯近三年,孟氏家中𢙣意偏。
遂把癡那推下水,大魚吞入腹中全。
却因今日斎中坐,和尚沉吟醉不鮮。
索討大魚親手煑,爺兒再覩信前縁。
法師曰:「此魚帰東土,置僧院,却造木魚常住,斎時將槌打肚。」又成詩曰:
孟氏生心𢙣,推兒入水中。
只因旡會得,父子再相逢。
衆會共成詩曰:
法師今日好因縁,長者癡那再出天。
孟氏居那无兩樣,従今衣禄一般。
法師七人,離大演之中,旬日到京。東路遊変探聞法師取𦀇回程,已次京界,上来奏聞迎接明皇。時當炎暑,遂排大駕,出百里之間,迎接法師七人。相見謝恩。明皇共車,与法師回朝。是時六月末旬也,日日朝中設斎,𠡠下諸州造寺,奉迎佛法。皇王収得《般若心𦀇》,如獲眼精,内外道塲,香花迎請。又值七月七日,法師奏言:「臣咨陛下:臣在香林受《心𦀇》時,空中有言,臣僧此月十五日午時為時至,必當帰大。」唐帝聞奏,淚滴龍衣。天苻有限,不可遲留。法師曰:「取𦀇歷尽魔難,只為東土衆生。所有深沙神,䝉佗恩力,且為還□寺中追拔。」皇王白:「法師委付,可塑扵七身佛前護殿。」至七月十四日午時五刻,法師受職。皇帝宣謝:「三年往西天,取𦀇一藏回帰。法師三唐受𦀇,封為三藏法師。」十五日午時五刻,天宮降下採蓮舡,定光佛在雲中正果法師,宣公不得遲。忽卒辝於皇帝。七人上舡,望正西乘空上仙去也。九龍㒷霧,十鳳来迎,千鶴万祥,光明閃爍。皇帝別而報荅,再𣣔大斎一𮟆,𫉗座散香,咸憶三藏。皇帝与太子諸官遊四門哭泣,代代留名。乃成詩曰:
法師今日上天宮,足襯連花步通。
𫉗国福田大利益,免教東土墮塵蘢。
太宗後猴行者為「銅筋鐵骨大聖」。
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下
中瓦子張家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