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程遇猴行者処第二 – 入沉香国処苐十二
行程遇猴行者処第二
僧行六人,當日起行。法師語曰:「今往西天,程途百万,各人謹慎。」小師應諾。行𦀇一国已来,偶於一日午時,見一白衣秀才,従正東而來,便揖和尚:「万福,万福!和尚今往何処?莫不是再往西天取𦀇否?」法師合掌曰:「貧僧奉𠡠,為東土衆生未有佛教,是取𦀇也。」秀才曰:「和尚生前兩廻去取𦀇,中路遭難,此廻若去,千死万死。」法師云:「你如何得知?」秀才曰:「我不是别人。我是花果山,紫雲洞,八万四千銅頭鐵額猕猴王。我今来助和尚取𦀇。此去百万程途,𦀇過三十六国,多有禍難之処。」法師應曰:「果得如此,三世有縁。東土衆生獲大利益。」當便改呼為「猴行者」。僧行七人,次日同行,左右㐲事。猴行者乃留詩曰:
百万程途向郍邊,今来佐助大師前。
一心祝願逢真敎,同往西天雞足山。
三藏法師詩荅曰:
此日前生有宿縁,今朝果遇大明䝨。
前途若到妖魔処,望𩔰神通鎮佛前。
入大梵天王宮第三
法師行程湯水之次,問猴行者曰:「汝年幾歳?」行者荅曰:「九度見黄河清。」法師不斍失𰩬,大生恠疑,遂曰:「汝年尚少,何得妾語?」行者曰:「我年紀小,歷過世代万千,知得法師前生兩廻去西天取𦀇,途中遇害。法師曽知兩廻死処無?」師曰:「不知。」行者曰:「和尚盖縁當日佛法未全,道縁未𫉗,致見如□。」法師曰:「汝若是九度見黄河清,曽知天上地府事否?」行者荅曰:「何有不知?」法師問曰:「天上今日有甚事?」行者曰:「今日北方毗沙門大梵天王水晶宫設齋。」法師曰:「借汝威光,同往赴齋否?」行者教令僧行閉目。行者作法。良乆之間,纔始開眼。僧行七人,都在北方大梵天王宫了。且見香花千座,齋果万種,□樂嘹喨,木魚髙掛;五百羅漢,眉垂口伴,都會宫中,諸佛演法。偶然一陣凢人氣,大梵天王問曰:「今日因何有凢人俗氣?」尊者荅曰:「今日下界大唐国内,有僧玄奘,僧行七人赴水晶齋,是致有俗人氣。」當時天王与羅漢曰:「此人三生出世,佛教俱全。」便請下界法師玄奘陞座講𦀇。請上水晶座,法師上之不得。羅漢曰:「凢俗肉身,上之不得。」請上沉香座,一上便得。羅漢問曰:「今日謝師入宮。師𠵊講𦀇否?」玄奘曰:「是𦀇講得,旡𦀇不講。」羅漢曰:「會講《法華□》?」玄奘:「此是小事。」當時五百尊者、大梵王、一千餘人,咸集聽𦀇。玄奘一氣講說,如瓶注水,大開玄妙。衆皆稱讃不可思議。斎罷辝行,羅漢曰:「師曽兩廻往西天取𦀇,為佛法未全,常□深沙神作孽,損𡧱性命。今日幸赴□宮,可近前告□天王,乞示佛法前去,□得□難。」法師与猴行者,近前咨告請法。□□賜得隱形帽一事、金鐶錫杖——條、□□一隻,三件斉全。領訖,法師告謝已了,回頭問猴行者曰:「如何得下人間?」行者曰:「未言下地。法師且更咨問天王,前程□魔難処,如何救用?」法師再近前告問。天王曰:「有難之処,遥𢫾天宫,大叫『天王』一声,當有救用。」法師領𢫾,遂乃拜辝。猴行者与師同辝五百羅漢、合會真人。是時,尊者一時送出,咸願法師取𦀇早廻。尊者合掌頌曰:
水晶斎罷早廻還,展臂従風去不難。
要識弟兄生五百,昔曽行腳到人間。
法師詩曰:
東土衆生少佛因,一心迎請不逡巡。
天宮授賜三般法,前路摧魔作𠵊珍。
入香山寺第四
迤邐登程,遇一座山,名号「香山」,是千手千眼菩薩之地,又是文殊菩薩修行之所。㪯頭見一寺額,号「香山之寺」。法師与猴行者不免進上寺門歇息。見門下左右金剛,精神猛烈,氣象生獰,古皃楞層,威風凜冽。法師一見,遍躰汗流,寒毛卓堅。猴行者曰:「請我師入寺内巡賞一廻。」遂与行者同入殿内。寺中都旡一人。只見古殿巍峩,芳草連緜,清風颯〻。法師思惟:「此中得恁寂寞!」猴行者知師意思,乃云:「我師莫訝。西路寂寥,此中别是一天。前去路途尽是虎狼虵兎之処,逢人不語,万種恓惶,此去人煙,都是邪法。」〻師聞語,冷𰩬低頭。看遍周回,相邀便出。
前行百里,猴行者曰:「我師前去地名虵子囯。」且見大虵小虵,交雜旡数,攘乱紛〻,大虵頭高丈□,小虵頭高八尺,怒眼如燈,張牙如剱,氣吐火光。法師一見,退步驚惶。猴行者曰:「我師不用驚惶。囯名虵子,有此衆虵䖝。大小差殊,且縁皆有佛性,逢人不傷,見人不𡧱。」法師曰:「若然如此,皆頼小師威力。」進步前行。大小虵兒見法師七人前来,其蛇尽皆避路,閉目低頭,人過一旡所傷。又行四十餘里,尽是虵鄉。猴行者曰:「我師明日又過獅子林及樹人囯。」法師曰:「未言别事,且得平安過了!」七人停息,一時汗流如雨。法師乃留詩曰:
行過虵鄉数十里,清朝寂莫号香山。
前程更有多魔難,只為衆生覔佛縁。
過獅子林及樹人国第五
早起,七人約行十里,猴行者啓:「我師,前去即是獅子林」。說由未了,便到獅子林,只見麒麟迅速,獅子崢嶸,擺尾揺頭,出林迎接,口銜香花,皆来供養。法師合堂向前,獅子㪯頭送出。五十餘里,尽是麒麟。次行有到荒野之所,法師回謝獅王迎送。猴行曰:「我師,前去又是樹人囯。」入到囯中,尽是千年枯樹,万載石頭;松栢如龍,頑石似虎。又見山中有一村寺,並旡僧行,只見林雞似鳳,山犬如龍;門外有兩道金橋,〻下尽是金線水。又覩紅日西斜,都旡旅店。猴行者曰:「伹請前行,自然不用憂慮。」又行五六十里,有一小屋,七人遂止宿于此。取早起来,七人嗟嘆:「夜来此処甚是蹊蹺!」遂令行者前去買菜做飯。主人曰:「此中人會妖法,宜早廻來。」法師由尚未信。小行者去買菜,至午不廻。法師曰:「煩惱我心!小行者出去買菜,一午不見廻來,莫是被此中人妖法定也?」猴行者曰:「待我自去尋看如何。」法師曰:「甚好,甚好!」猴行者一去数里借問,見有一人家,魚舟繫樹,門掛𮏣衣。然小行者被他作法,変作一个馿兒,吊在厅前,見猴行者来,非常叫噉。猴行者便問主人:「我小行者買菜,従何去也?」主人曰:「今早有小行者到此,被我変作馿兒,見在此中。」猴行者當下怒發,却將主人家新婦,年方二入,美皃過人,行動䡖盈,西施難此,被猴行者作法,化此新婦作一束青草,放在馿子口伴。主人曰:「我新婦何処去也?」猴行者曰:「馿子口邊青草一束,便是你家新婦。」主人曰:「然你也會邪法?我将為旡人會使此法。今告師兄,放還我家新婦。」猴行者曰:「你且放還我小行者。」主人噀水一口,馿子便成行者。猴行者噀水——口,青草化成新婦。猴行者曰:「我即今有僧行七人,従此𦀇過,不得妾有妖法。如敢故使妖術,須教你一門刬草除根!」主人近前拜謝:「豈敢有違?」𢧐兢,乃成詩謝曰:
行者今朝到此時,偶将妖法変馿兒。
従今拱手阿羅漢,免使家門禍及之。
猴行者乃留詩云:
莫將妖法乱施呈,我見黄河九度清。
相次我師𦀇此過,好将誠意至祇迎。
過長𡊬大蛇嶺処苐六
行次至火類坳白虎精。前去遇一大坑,四門𨺗黑,雷声喊
,進步不得。法師當把金環杖遥𢫾天宮,大叫「天王救難」,忽然杖上起五里亳光,射破長坑,湏
叟
便過。次入大虵領,
目
見大蛇如龍,亦旡傷人之性。又火類坳,
下
(
下
)
望見坳上有一具枯骨,長四十餘里。法師問猴行者曰:「山頭白色枯骨一具,如雪。」猴行者曰:「此是明皇太子換骨之処。」法師聞語,合掌頂礼而行。又忽遇一道野火連天,大
生煙焰,行去不得,遂将鉢盂一照,叫「天王」一声,當下火𣸵。七人便過此坳。𣣔𦀇一半,猴行者曰:「我師曽知此領有白虎精否?常作妖魅妖恠,以至喫人。」師曰:「不知。」良久,只見嶺後雲愁霧𢡖,雨細交霏。雲霧之中,有一白衣婦人,身掛白羅衣,𦝫繫白裙,手把白牡丹花一朶,靣似白蓮,十𢫾如玉。覩此妖姿,遂生疑
悟
。猴行者曰:「我師不用前去,㝎是妖精,待我向前問他姓字。」猴行者一見,高声便喝:「汝
是何方妖恠,甚処精霊?乆為妖魅,何不速帰洞府?若是妖精,急便隱藏形跡。若是人間閨閤,立便通姓道名。更若躊蹰不言,杵滅微塵粉砕!」白衣婦人見行者語言正𢙣,徐步向前,微〻含𰩬,問師僧一行:「往之何処?」猴行者曰:「不要問我行途,只為東土衆生想。汝是火類坳頭白虎精,必㝎是也。」婦人聞語,張口大叫一声,忽然靣皮裂皺,露爪張牙,擺尾揺頭,身長丈五。定醒之中,𫉗山都是白虎,被
猴行者将金環杖,変作一个夜义,頭點天,脚踏地,手把降魔杵,身如蓝靛青,髮似珠沙,口吐百丈火光。當時白𮓙精哮吼,近前相敵,被猴行者𢧐退。半時,遂問虎精:「甘伏未伏?」𮓙精曰:「未伏。」猴行者曰:「汝若未伏,看你肚中有一个老猕猴。」虎精聞說:「當下未伏。」一叫猕猴,
在白𮓙精肚内應,遂教𮓙開口,吐出一个猕猴頓在靣前,身長丈二,兩眼火光。白𮓙精又云:「我未伏。」猴行者曰:「汝肚内更有
一个。」再令開口,又吐出一个頓在靣前。白𮓙精又曰:「未伏。」猴行者曰:「你肚中旡千旡万个老猕猴。今日吐至来日,今月吐至後月,今年吐至来年,今生吐至来也不尽。」白𮓙精聞語,心生忿怒,被猴行者化一團大石,在肚内漸
會大,教虎精吐出,開口吐之不得,只見肚皮裂破,七孔流血,喝起夜义,渾門大殺,𮓙精大小,粉骨塵砕,絕滅除𮜀。僧行収法,歇息一時,𣣔進前程,乃留詩曰:
火類坳頭白火精,渾群除滅永安𡨴。
此時行者神通𩔰,保全僧行過木坈。
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上
入九龍池処第七
行次前過九龍池,猴行者曰:「我師看此是九條馗頭鼉龍,常會作孽,損人性命,我師不用忩。」忽見波瀾渺,白浪汪,千里烏江,万重黑浪,只見馗龍哮吼,火鬣毫光,喊動前來,被猴行者隱形帽化作遮天陣,鉢盂盛却万里之水,金鐶錫杖化作一條鐵龍,旡日旡夜,二邊相闘,被猴行者𮪍定馗龍,要抽背脊筋一條,与我法師結條子。九龍咸㐲,被抽背脊筋了,更被脊鐵棒八百下。従今日去,𠵊眼相看,若更准前,尽皆除滅。困龍半死,隱迹藏形。猴行者拘得背筋,結條子与法師繫𦝫。法師才繫,行步如飛,跳廻有難之処。盖龍脊筋極有神通,変現旡窮。三藏後廻東土,其條化上天宮。今僧家所傳,乃水錦絛也。法師徳行,不可思議,乃成詩曰:
一物否?」荅曰:「不識。」深沙云:「項下是和尚兩度被我喫你,袋得枯骨在此。」和尚曰:「你最旡知,此回若不改過,教你一門滅絕。」𭰹沙合掌謝恩,伏䝉慈照。𭰹沙當時哮吼,教和尚莫敬,只見紅塵隱,白雪紛。良乆,一時三五道火裂,𭰹沙衮,雷声喊。遥望一道金橋,兩邊銀線,尽是𭰹沙神,身長三丈,将兩手托定。師行七人,便従金橋上過。了,𭰹沙神合掌相送。法師曰:「謝汝心力,我廻東土奉荅前㤙。従今去,更莫作罪。」兩岸骨肉,合掌頂礼,唱喏連声。𭰹沙前來解吟詩曰:
一墮𭰹沙五百春,渾家眷属受災殃。
金橋手托従師過,乞薦幽神化却身。
法師詩曰:
兩度曽遭汝喫来,更将枯骨問元才。
而今赦汝残生去,東土專心次苐排。
猴行者詩曰:
謝汝回心意不偏,金橋銀線步平安。
回帰東土修功徳,薦拔𭰹沙向佛前。
入鬼子母国処第九
登途行数十里,人煙寂,旅店稀。又過一山,山嶺崔嵬,人行不到,鴉鳥不飛。未知此中是何所在。行次𣣔近官道,中更旡人行。又行百里之中,全旡人煙店舍。入到国中,見一所荒寺,寺内亦旡僧行。又見街市数人,問云:「此是何処?」其人不言不語,更旡應對。法師一見如此,轉是恓惶。七人遂乃止宿此中。来日天曉,有錢,又旡米籴;問人,人又不應。逡巡𭠘一囯,入其殿宇。只見三歳孩兒旡千旡万。囯王一見法師七人,甚是信𠵊,𫉗囯焚香,都来恭敬。王問和尚:「𣣔往何所?」法師荅曰:「為東土衆生入於竺国,請取𦀇教。」囯王聞語,合掌䖍誠,遂惠白米一碩,珠珍一斗,金錢二千,綵帛二束,以贈路中食用。又設斎供一筵,極是𠵊羙。僧行七人,𭰹謝囯王㤙念,多□再三。国王曰:「曽識此囯否?」法師荅:「不識。」囯王曰:「此去西天不逺。」法師又問:「臣啓大王:此中人民得恁地性硬,街市往來,叫也不應。又旡大人,都是三歳孩兒。何故孩兒旡数,𨚫旡父母?」囯王大𰩬曰:「和尚向西来,豈不見人說有鬼子母囯?」法師聞語,心如半酔:「然我七人,只是對鬼說話?」囯王曰:「前程安穩,回日祇備茶湯。」法師七人,大生慙愧,臨行乃留詩曰:
誰知国是鬼祖母,正當飢困得斎食。
更䝉珠米充盤費,願取𦀇回報荅㤙。
鬼子母贈詩云:
稀踈旅店路蹊蹺,借問行人不應招。
西国竺天看便到,身心常把水清澆。
早起晚眠𠢄念佛,晨昬禱祝備香燒。
取𦀇回日須過此,頂敬祇迎住数朝。
𦀇過女人国処第十
僧行前去,沐浴慇𠢄,店舍稀踈,荒郊止宿,𧈧有虎狼䖝獸,見人全不傷残。次入一国,都旡一人,只見荒屋漏落,薗离破碎。前行,漸有数人耕田,布種五穀。法師曰:「此中似有州縣,又少人民,且得見三五農夫之靣。」耕夫一見,个个眉開。法師乃成詩曰:
荒州荒縣无人住,僧行朝宿野盤。
今日農夫逢見靣,師僧方得少開顔。
猴行者詩曰:
休言荒国无人住,荒縣荒州誰肯耕?
人力種田師不識,此君住処是西城。
早来此地權耕作,夜宿天宮歇洞庭。
㪯步登途休春恋,免煩東土望回程。
㪯步如飛,前遇一溪,洪水茫。法師煩惱。猴行者曰:「伹請前行,自有方便。」行者大叫「天王」一声,溪水断流,洪浪乾絕。師行過了,合掌擎拳。此是宿縁天宮助力。次行又過一荒州,行数十里,憇歇一村。法師曰:「前去都无人煙,不知是何処所?」行者曰:「前去借問。」休勞歎息。又行百里之外,見有一囯,人煙済楚,買賣駢𩥄。入到国内,見門上一牌,云「女人之国」。僧行遂謁見女王。女王問曰:「和尚因何到此国?」法師荅言:「奉唐帝𠡠命,為東土衆生往西天取𦀇,作大福田。」女王合掌,遂設斉供。僧行赴斎,都喫不得。女王曰:「何不喫斎?」僧行起身,唱喏曰:「家王賜斎,盖為砂多,不通喫食。」女王曰:「啓和尚知悉,此国之中,全旡五穀,只是東土佛寺人家及国内設斎之時出生,尽於地上䓁処収得,所以砂多。和尚回帰東土之日,望垂方便。」法師起身,乃留詩曰:
女王專意設清斎,盖為砂多不納懷。
竺国取𦀇帰到日,教令東土置生䑓。
女王見詩,遂詔法師一行入内宮着賞。僧行入内,見香花𫉗座,七宝層,兩行尽是女人,年方二八,羙皃軽盈,星眼栁眉,朱唇榴齒,桃臉蝉髮,衣服光鮮,語話柔和,世間无此。一見僧行入來,𫉗靣含𰩬,低眉促黛,近前相揖:「起咨和尚,此是女人之国,都旡丈夫。今日得覩僧行一來,奉為此中起造寺院,請師七人就此住持。且縁合国女人早起晚來,入寺燒香,聞𦀇聽法,種植𠵊根,又且得見丈夫,夙世因縁,不知和尚,意𣅀如何?」法師曰:「我為東土衆生,又怎得此中住院?」女王曰:「和尚師兄,豈不聞古人說:『人過一生,不過兩世。』便只住此中,為我作个国主,也甚好一𫨻風流事。」和尚再三不肯,遂乃辝行。兩伴女人淚珠流臉,眉黛愁生,乃相謂言:「此去何时再覩丈夫之靣?」女王遂取夜明珠五顆、白馬一疋,贈与和尚前去使用。僧行合掌稱謝,乃留詩曰:
願王存善好修持,幻化浮生得幾时?
一念凢心如不悟,千生万劫落阿鼻。
休喏緑𬴮桃紅臉,莫恋䡖盈与翠眉。
大限到來无処避,髑髅何処問因衣?
女王与女衆香花送師行出城,詩曰:
此中別是一家仙,送汝前程往竺天。
要識女王姓名字,便是文殊及普䝨。
入王母池之処苐十一
登途行数百里,法師嗟嘆。猴行者曰:「我師且行,前去五十里地,乃是西王母池。」法師曰:「汝曽到否?」行者曰:「我八百歳时到此中,偷桃喫了,至今二万七千歳不曽來也。」法師曰:「願今日蟠桃結寔,可偷三五个喫。」猴行者曰:「我因八百歳时偷喫十顆,被王母捉下,左肋判八百,右肋判三千鐵棒,配在花果山、紫雲洞,至今肋下尚痛,我今㝎是不敢偷喫也。」法師曰:「此行者亦是大羅神仙。元初說他九度見黃河清,我将謂他妾語;今見他說小年曽来此処偷桃,乃是真言。」前去之間,忽見石壁高芩万丈,又見一石盤闊四五里地,又有兩池,方廣数十里,㳽万丈,鴉鳥不飛。七人纔坐,正歇之次,㪯頭遥望,万丈石壁之中,有数株桃樹,森𮋹翠,上接青天;枝𫟒⿱日戊濃,下浸池水。法師曰:「此莫是蟠桃樹?」行者曰:「䡖小話,不要高声,此是西王母池。我小年曽此作賊了,至今由怕。」法師曰:「何不去偷一顆?」猴行者曰:「此桃種一根,千年始生,三千年方見一花,万年結一子,万年始熟。若人喫一顆,享年三千歳。」師曰:「不恠汝壽高。」猴行者曰:「樹上今有十餘顆,為地神專在彼処守定,无路可去偷取。」師曰:「你神通廣大,去必无妨。」說由未了,𢺗下三顆蟠桃入池中去。師甚敬惶。問:「此落者是何物?」荅曰:「師不要敬,此是蟠桃正熟,𢺗下水中也。」師曰:「可去尋取来喫。」猴行者即将金鐶杖向盤石上敲三下,乃見一個孩兒,靣帶青色,爪似鷹鷂,開口露牙,従池中出。行者問:「汝年幾多?」孩曰:「三千歳。」行者曰:「我不用你。」又敲五下,見一孩兒,靣如𫉗月,身掛繡纓。行者曰:「汝年多少?」荅曰:「五千歳。」行者曰:「不用你。」又敲数下,偶然一孩兒出来,問曰:「你年多少?」荅曰:「七千歳。」行者放下金鐶杖,叫取孩兒入手中,問和尚:「你喫否?」和尚聞語,心敬便走。被行者手中旋数下,孩兒花成一枝乳棗,當时吞入口中。後帰東土唐朝,遂吐出于西川,至今此地中生人參是也。空中見有一人,遂吟詩曰:
花菓山中一子方,小年曽此作塲乖。
而今耳热空中見,前次偷桃客又來。
入沉香国処苐十二
師行前邁,忽見一処,有牌額云「沉香国」,只見沉香樹木,列占万里,大小數圍,老殊高侵雲漢。想我唐上,必旡此林。乃留詩曰:
囯号沉香不養人,高低𮋹翠列千尋。
前行又到波羅囯,專往西天取佛𦀇。